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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伦观点

经济下行背景下裁员的合规理念与实践(一)| 裁员的基本情况 作者:段海燕 查杰 卢子颖 2019-09-27

 

 

 

在现阶段中国经济下行、中美贸易关系前景不明、国内产业转型的背景下,作为应对措施的经济性裁员受到越来越多企业的关注,部分企业甚至已经将之纳入日程。出于引导企业合规地实施经济性裁员、以确保裁员行为有效性的目的,针对经济性裁员的难点问题,笔者结合现行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尺度,撰写经济性裁员的系列文章。本系列文章希望通过抛砖引玉的方式,与大家共同探讨经济性裁员的合规理念及其与实践的衔接;同时,也希望能够通过总结实践经验、提出应对措施的方式,为企业解决裁员过程中的相关问题提供参考意见。

 

本期主题为当前经济性裁员的基本情况,通过对近三年(2016-2018年)全国范围内(重点关注北上广地区)经济性裁员案件(即用人单位以经济性裁员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的劳动争议案)的相关数据分析,了解当前经济性裁员的特点及趋势,为企业制定经济性裁员方案提供方向性的参考。

 

 
 

 

经济性裁员案件的地域分布

 

从案件分布情况看,经济性裁员一般发生在经济活动较为活跃或者正在进行产能结构调整的区域,重点为河南、广东、辽宁、山东等地区。整体而言,上海、北京等经济发达地区的经济性裁员不如前述地区活跃,同时,西部地区也不如中部、东部地区活跃。

 

经济性裁员案件占解除劳动合同

争议的比例

 

上述数据显示,从总体上看,经济性裁员案件的发生率并不高,近三年北上广地区平均案发率低于3%。发生率较低可能基于以下原因:一是经济性裁员并非企业减员的常规手段;二是员工挑战企业裁员行为的法律效力的情况并不多见。

 

另外,从上述统计情况也可以看出,经济性裁员案件数量呈现出增长的态势。以北上广三地的整体情况为例,2017年经济性裁员案件的比例较2016年增长了43.34%,2018年虽然有所回落,但是相较2016年仍然增加了22.24%。由此可见,员工在经济性裁员过程中的维权意识正在逐步增强,挑战企业经济性裁员有效性的员工也逐渐增多。

 

员工在经济性裁员案中的主要诉求

 

依据现行法律,被企业裁员的员工可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补发离岗期间的工资”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主张。经统计北上广三地的案件,65.40%的员工要求企业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即不要求返岗工作),34.58%的员工则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大多数员工接受以获得经济补偿的方式了结案件,但是不接受任何补偿、坚持返岗工作的员工所占比例也并不低(近三分之一)。

另外,我们注意到,要求返岗的员工的比例呈增长趋势。以北京及广州为例,北京地区2017年员工要求返岗的案件比例比2016年增长约260%,2018年在2017年的基础上再增长约60%;广州地区2017年员工要求返岗的案件比例一度飙升至70%,虽然2018年稍有回落,但是仍然为2016年的20倍。由于要求返岗员工的诉求对其他员工的示范影响较大,因此,企业在裁员过程中应当特别注意对此类员工的处理。

 

企业在经济性裁员案件中的败诉率

 

从上述统计结果看,企业在经济性裁员案件中的败诉率呈上升趋势,且在近两年均高于50%。其中,在上海地区,企业的败诉率从2016年的16.46%增至2018年的68.75%(约为2016年4.17倍);在北京地区,企业败诉率从2016年的23.81%激增至2017年的75.56%(约为2016年的3.17倍),2018年虽然有所回落,但是仍为2016年的2.89倍。由此可见,在经济性裁员案的诉讼中,司法机关对于用人单位裁员行为有效性的审查标准逐渐趋严。

 

企业在经济性裁员案件中的败诉原因

 

根据对北上广三地的经济性裁员案件的分析,企业败诉的主要原因包括:(1)裁员理由违法(包括:裁员理由超出法定范围、未能说明裁员理由、未能证明裁员理由);(2)裁员程序违法(即未履行裁员法定程序);(3)其他理由(例如:违反优先留用的规定、违反解雇保护的规定)。其中,因裁员理由违法败诉的案件所占比例约为50.87%,因裁员程序违法败诉的案件占比约40.94%。同时,各地案件也呈现出各自的特点,例如:在上海地区,企业的主要败诉原因集中在裁员理由违法(占比68.75%);在广东地区,企业败诉原因主要集中在程序违法(占比59.54%);在北京地区,程序违法和理由违法的比例较为接近,分别为47.65%和46.47%。总而言之,企业在裁员过程中,程序合法、理由合法应是重点把握的环节。

 

由上述经济性裁员的特点及趋势可见,企业在经济性裁员中将面临着员工对裁员行为合法性的挑战以及司法审查标准趋严的压力。为了更好地应对这种现状,企业裁员需要依法、合规地进行,而裁员合规的重点在于裁员理由及裁员程序的合规。那么,企业如何将合规的理念贯彻于裁员的实践当中,进而避免或降低相关法律风险?我们将在下一期文章中作进一步的阐述与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