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硅基之上,先筑法基:芯片企业融资尽调的法律纵深
在硅基之上,先筑法基:芯片企业融资尽调的法律纵深
从产业链环节看,芯片行业企业可概括为芯片设计、芯片制造及封装测试等类型。芯片设计企业主要负责芯片架构、电路设计及研发;制造企业负责依据设计方案生产晶圆;封装测试企业则通过封装、组装与检测等环节交付芯片产品。芯片设计包括AI芯片、存储芯片、模拟芯片等细分领域,Chiplet则更多体现为芯粒及相关系统集成技术路径;制造涉及先进制程、特色工艺及第三代半导体相关工艺;封装测试正向2.5D/3D封装、晶圆级封装和异构集成发展。不同产业环节的研发模式、知识产权组成与合规重点有所区别,法律尽职调查(下称“法律尽调”)的侧重点也不同。例如,芯片设计企业应着重审查EDA软件及第三方IP核的许可合规;芯片制造企业需重点关注环境保护、安全生产及生产设施合规;芯片封装测试企业应关注委托加工、供应链合同与产品质量责任。篇幅所限,本文主要针对芯片企业融资尽调中的共性法律问题进行阐述。
一、技术权属:核心技术权属及知识产权保护
(一) 核心技术被认定为原单位职务发明的风险
对于芯片企业而言,核心技术权属争议的隐患可能早在创始人及核心研发人员(合称“核心员工”)离开原单位时便已埋下。
1、核心员工于原单位离职未满1年的情形
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员工退休、调离原单位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属于执行本单位任务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也即,对于离职未满1年的核心员工,需要结合知识产权的实际形成时间,以及技术方案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工作任务是否具有实质关联来判断其在芯片初创公司的研发成果是否构成原单位的职务发明:
一方面,司法实践中,判断时间节点并非一概以专利申请日为准,而需要结合研发过程,判断涉案技术方案实际形成的时间。如果核心技术方案在离职后1年内已经实质形成,即使专利在离职满1年后才提出申请,也不当然排除原单位主张权利的可能。
另一方面,就技术方案是否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8号体现的裁判思路为:应结合原单位工作职责、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原单位有关研发活动及研发来源解释等因素进行研判;不能仅凭双方处于相同技术领域即当然认定为职务发明创造。
2、核心员工于原单位离职已满1年的情形
核心研发人员离职满1年后才实际完成发明创造的,通常不再因该发明创造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而直接适用《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但仍须排查是否适用《专利法》第六条,研判在职期间形成技术方案、主要利用原单位物质技术条件相关的职务发明风险,以及是否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等独立风险。特别地,发明创造实际形成于离职后1年内的,被主张构成原单位职务发明的风险更大。综上,我们建议芯片企业保留研发立项时间、技术方案形成过程、实验记录及技术成果来源等材料,证明研发活动的独立性。
(二) 核心员工违反与原单位合同约定的风险
芯片企业的核心员工往往具有同行业任职经历,法律尽调过程往往会重点关注核查其劳动合同、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及知识产权归属文件,具体包括以下方面:
1、竞业限制义务。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人员限于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离职后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法律尽调通常会审查原单位与新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限制的地域和业务范围是否合理,以及约定的经济补偿的支付、解除或履行情况。有效竞业限制义务被违反时,员工将面临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风险。此外,如果芯片企业明知员工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仍通过代签劳动合同、代缴社保等方式帮助员工规避该义务,还存在被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潜在风险[2]。
2、保密义务。
核查核心员工是否与原单位签署保密协议,以及协议约定的保密信息的范围、保密期限和违约责任。尤其应注意,员工在原单位任职期间接触的芯片设计方案、研发数据、工艺参数、客户信息等,可能涉及原单位的商业秘密,不得因加入新公司而擅自披露、使用或者允许新公司使用相关信息。新公司获取并使用员工从原单位带来的技术秘密,也可能被诉侵权,影响产品研发进度[3]。
3、知识产权归属及其他约定。
芯片企业核心员工与原单位签署的知识产权归属协议、职务成果约定及相关附件亦需要重点关注,区分法定职务发明、合同约定归属的技术成果和员工个人独立研发成果。如果前述协议涉及离职后成果约定的,该等约定需结合约定范围、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实际形成过程研判,不宜将原单位的概括性权属条款理解为能够无限期覆盖员工后续全部研发活动[4]。
(三) 委托研发、合作研发、技术转让及第三方授权过程中知识产权归属的风险
《民法典》第八百五十九条与第八百六十条对委托开发、合作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归属作出规定,并允许当事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另行约定[5]。应注意,该两条并非对所有研发成果(如软件著作权、技术秘密、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的权属作出统一规定;此类成果还应适用相应特别法及合同约定。与外部机构研发合作时,应分别明确:(1)合作前各方既有的背景知识产权的归属;(2)基于既有技术形成的改进成果的归属;(3)合作期间新产生的研发成果的归属及其申请、使用、收益和维权安排。
如芯片企业无法取得共同研发成果的完整权利,可以争取在业务所需地域、期限和用途内取得稳定、可执行的许可,并明确许可费、转许可、控制权变更、终止条件及持续使用安排。对外部引入的EDA工具、第三方IP核、软件和技术成果,还应逐项核查许可的地域、用途、期限、权利链及转许可限制。
(四) 研发后管理
法律尽调还关注核心知识产权的实际权利人、取得方式及权利限制,确认是否存在个人持有、多人共有、质押、冻结或独占许可等情况,以及芯片企业是否建立了完善的商业秘密保护机制。
就核心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管理,建议芯片企业重点做好以下工作:
1、梳理核心研发人员任职经历。梳理CTO、芯片架构师、后端设计负责人等核心员工的工作经历,核对核心专利、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等成果的形成时间与核心员工从原单位的离职日期,关注是否存在职务成果或技术秘密权属争议,同时评估研发团队稳定性与持续创新能力。
2、核查核心员工与原单位的合同义务。调取核心员工与原单位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归属协议及离职交接清单等,确认是否存在尚未履行完毕的义务,并要求核心员工签署不披露、不使用其他权利人商业秘密及技术资料的承诺文件。
3、建立研发日志与版本库留痕机制。建立研发日志、代码及设计文件版本库,记录研发立项、技术方案形成、设计迭代、实验测试及成果交付等过程,明确研发人员分工及成果贡献。
4、建立知识产权管理台账及定期核查机制。对企业持有知识产权建立统一管理台账,记录权利人、发明人、申请及授权时间、法律状态、权利期限、年费缴纳情况、许可及质押等信息,及时办理知识产权申请、登记、续展及维护手续。
二、布图设计:登记确权与权利保护
根据2026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修订后《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国务院令第842号,下称“新《条例》”),布图设计专有权经登记产生,未经登记的布图设计不受该条例项下专有权保护。需特别注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已公布新旧条例适用过渡办法:2026年10月15日前申请登记的布图设计,原则上仍适用修订前规则,另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发明专利与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客体不同。发明专利依法保护符合授权条件的技术方案;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符合法定独创性要求的集成电路元件及互连线路的三维配置,两者可能对同一芯片提供互补保护[6]。
芯片企业在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方面需要特别关注以下风险:
(一) 布图设计保护范围不明确的风险
依据新《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申请登记的复制件或者图样应显示具有独创性的部分,独创性声明应说明相关设计区域、要点及功能,专有权保护范围以登记的复制件或者图样为准。司法实践中的具体认定仍须结合登记材料和个案证据判断,不宜将芯片实物样品当然作为扩张保护范围的依据[7]。
因此,法律尽调将会关注芯片企业登记图样能否清楚呈现拟保护的设计内容,并比对登记图样与实际研发、生产版本是否一致。
(二) 未及时登记及保护期限届满的风险
布图设计专有权经登记产生。依新《条例》第二十六条,布图设计自世界任何地方首次商业利用之日起2年内未提出登记申请的,主管部门不再予以登记。因此,法律尽调中会结合销售、进口、样品交付等证据判断是否发生法定意义上的首次商业利用,并核对申请日期。为免疑义,对于2026年10月15日前提出的登记申请,还应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过渡办法核实适用规则。
根据新《条例》第十七条,专有权保护期为十年,自登记申请日或者在世界任何地方首次投入商业利用之日起计算,以较早者为准;无论是否登记或者投入商业利用,布图设计自创作完成之日起满十五年后,不再受新《条例》保护。
(三) 未经许可复制他人布图设计及反向工程的侵权风险
芯片企业在研发过程中,通常会购买竞品芯片、拆解产品并分析其电路结构,此类行为本身并不当然构成侵权,但需要区分合法分析与直接复制。
根据新《条例》第三十七条,为个人目的或者仅为评价、分析、研究、教学等目的复制受保护的布图设计,以及在分析基础上独立创作具有独创性的新布图设计,符合法定条件时可以不经权利人许可、不支付使用费。对独立创作出与他人相同的布图设计,也有专门例外。但不应将该例外理解为对竞争对手版图文件、技术秘密或其他权利的概括性免责。
为免疑义,企业不能借反向工程之名,直接复制他人的布图设计并投入商业生产。司法实践中,如果企业复制他人布图设计中的独创性部分,并将其用于研发新的集成电路及投入商业利用,则不排除构成侵权的风险[8]。
对于核心研发团队来自竞争对手的芯片企业,尤其需要关注该风险。法律尽调中,往往会关注核心研发人员是否接触、使用过原单位的布图设计,以及企业现有设计是否存在直接复制他人独创性部分的情形,必要时还会结合设计方案、代码及版图文件的形成时间、修改记录、研发人员分工和技术评审资料,判断相关成果是否具有独立创作基础。
(四) 布图设计权属约定不完善的风险
根据新《条例》第十三条,布图设计专有权原则上属于创作者;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主持、依其意志创作并承担责任的,依法认定该组织为创作者。合作创作的布图设计权属适用第十四条,约定不明时由合作者共同享有;委托创作的布图设计权属适用第十五条,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由受托人享有。法律尽调通常会按照实际创作类型分别核查。
(五) 布图设计许可、转让及后续运营管理不完善的风险
依据新《条例》第三十五条,布图设计专有权转让应订立书面合同并登记,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许可使用应签订书面合同,并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备案;以专有权出质的,应办理出质登记。第三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权利行使的原则,未约定时,共有人可单独使用或作普通许可,但许可费应在共有人之间分配;其他行使共有权利的情形原则上应取得全体共有人同意。
法律尽调中,通常会关注芯片企业布图设计的许可、转让及质押情况,关注共有权利的行使是否符合约定,相关手续是否依法办理,以及是否存在权利限制或未披露的质押安排。向外国主体转让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芯片企业还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手续。
根据新《条例》第四十七条,企业取得含有非法复制布图设计的芯片或者相关物品时,如不知道且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其中存在非法复制,其后续商业利用依法不视为侵权。但在收到明确通知后,企业仅可继续对现有存货或者此前订货进行商业利用,并须向布图设计权利人支付合理使用费。法律尽调过程中会相应核查进货来源、交易凭证、收到通知的时间及通知后的库存与销售记录。
三、技术出口与出口管制:芯片法律尽调中的跨境风险
涉及出海或跨境合作的芯片企业,应根据拟出口的具体物项、技术资料、最终用途、接收方和技术来源,分别识别中国技术出口管理、两用物项出口管制及可能适用的境外出口管制风险。
(一) 技术出口
依据《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及现行《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禁止出口技术原则上不得出口,限制出口技术须按规定取得许可,自由出口技术依适用规定办理合同登记;另须根据《出口管制法》《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等核查受控物项与出口许可要求[9]。2026年10月16日,商务部、科技部以2026年第48号公告就技术目录修订公开征求意见,并对公告附件列明的特定技术实施“出口前临时登记”。涉及布图设计对外转让或技术许可时,建议芯片企业结合具体交易性质与目录范围判断适用程序[10]。
法律尽调还将结合技术资料的境外远程访问、跨境云备份、向境外研发人员开放代码库等安排,分别判断是否构成技术出口、受控技术跨境提供,以及是否触发数据出境等其他合规义务。
(二) 技术进口
以美国《出口管理条例》(EAR)为例,企业采购来源于美国、受EAR管辖的EDA软件、设备或技术,以及相关技术再出口、转移或向特定人员释放时,建议开展出口管制分析。股东、高管具有美国国籍本身并不使企业所有业务自动受EAR管辖;仍需审查物项是否受EAR管辖、交易地点、最终用户、最终用途及适用的域外规则。
具体地,法律尽调会重点核查公司自身、供应商、客户是否被列入相关制裁或出口管制清单;EDA软件和IP核的授权是否包含区域限制或断供条款;境外研发人员是否接触受控技术等。
技术进出口的管制是风险较大、法律后果较为严重的合规问题。如果公司未能满足相关要求,可能面临软件或设备断供、研发受限等风险,也可能影响后续融资和上市。因此,公司应在融资尽调阶段提前识别这些问题,并确认相关技术的使用、转让和跨境合作是否符合适用规定。
四、团队稳定:防止核心技术随人员流失
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其保护通常涉及秘密性、商业价值和合理保密措施三项要件[11]。法院会结合保密协议、访问权限、文件加密、资料标识、离职交接等事实,综合判断企业是否采取相应保密措施[12]。
芯片企业的竞争力往往既依赖具体的设计文件、代码、工艺参数等可识别的技术成果,也依赖工程师的一般知识、技能和经验。后者不当然构成企业商业秘密。企业应对依法属于自己的秘密信息采取保护措施,同时通过团队合作与知识沉淀降低关键人员流失带来的经营影响。
(一) 商业秘密保护制度是否完善
核查企业是否建立商业秘密分级管理制度,对芯片架构设计、源代码、版图文件、工艺参数、测试数据等核心技术资料进行分类管理,并根据员工岗位职责设置相应的访问权限。同时,关注企业是否采取文件加密、代码仓库权限控制、访问记录留存及涉密资料管理等措施。
此外,企业应规范技术资料管理和离职交接,对重要研发资料的形成、修改、存储及对外提供进行记录。对于核心研发人员,应要求其定期整理并提交研发工作流程、技术文档及标准操作规程(SOP),将个人积累的技术经验和研发方法沉淀为企业内部资料。
(二) 核心研发人员合同义务及稳定性
核查创始人及核心研发人员是否签署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归属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重点关注以下内容:
1、保密义务。明确保密信息的范围、保密期限、保密责任及资料返还要求,防止员工在职期间或离职后擅自披露、使用企业商业秘密。
2、知识产权归属。明确员工在职期间完成的职务发明、布图设计及其他研发成果的权利归属、申请主体和成果交付要求。
3、竞业限制义务。核查竞业限制人员范围、限制期限、地域和业务范围,以及经济补偿和违约责任的约定,确认相关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得到实际履行。
此外,还应关注创始人及核心研发人员是否持有公司股权或参与员工股权激励计划(ESOP),相关股权安排是否设置服务期限、归属条件及离职回购机制。对于依赖少数核心工程师开展研发的芯片企业,核心员工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研发进度和技术成果的持续产出,投资人应关注企业是否建立合理的激励和留人机制。
结语:
对芯片企业而言,在投资人发起法律尽调前梳理企业法律风险至关重要,避免投资人通过法律尽调发现风险,进而影响公司估值或在交易文件中增加过多限制性条款。建议提前布局梳理核心技术权属、研发留痕、布图设计登记、第三方许可、跨境技术使用和关键人员安排,将落实整改责任人,明确整改时限。随着融资规模与研发业务扩大,企业应及时更新合规制度,才能让技术创新与资本支持建立在更稳固的法律基础之上。
[注]
[1] 参见执中《2026年H1中国私募股权投资行业半年度观察报告》,2026年7月9日;上海证券报2026年7月16日报道。
[2] 参见案例:(2025)苏05民终1693号。
[3] 参见案例:(2020)最高法知民终1646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1590号。
[4] 参见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技术创新成果权属典型案例(2015—2022)》案例一、案例五、案例六。
[5]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五十九条 委托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研究开发人。研究开发人取得专利权的,委托人可以依法实施该专利。
第八百六十条 合作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合作开发的当事人共有;当事人一方转让其共有的专利申请权的,其他各方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受让的权利。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6] 参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指引》。
[7] 参见案例:(2019)最高法知民终490号。
[8] 参见案例: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2号。
[9] 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至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
[10] 《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 布图设计权利人可以将其专有权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其布图设计。 中国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向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外国其他组织转让布图设计专有权的,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手续。
[11]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四款 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
[12] 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