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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曼等英属离岸地将公开公司受益所有人信息
开曼等英属离岸地将公开公司受益所有人信息
2012年至今，国际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简称"FATF"）和经合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简称"OECD"）一直以极大的力度推动低税率和零税率离岸地区的公司受益所有权（beneficial ownership）信息透明化，这些举措被视为对离岸公司股东信息保密这一传统的根本性变革，人们过往多年来所习惯的离岸公司信息保密制度正被逐渐打破。
目前影响最大的一轮推动信息透明化的行动由英国主导，英国政府要求英国皇家属地（Crown Dependencies）和海外领地（British Overseas Territories）政府于2023年底前向公众完全公开当地公司的受益所有权登记信息。最近，这一要求已经被绝大多数英国皇家属地和海外领地（以下合称"英属离岸地"）所接受，这将极大地影响所有在英属离岸地注册公司的全球高净值个人。我们从以下六个方面对这一重大变革进行解读。
1. 哪些英属离岸地已经承诺公开当地公司的受益所有权登记？
已经承诺公开当地公司受益所有权登记册的英属离岸地包括：根西岛（Guernsey）、泽西岛（Jersey）、马恩岛（Isle of Man）、安圭拉（Anguilla）、百慕大群岛（Bermuda）、开曼群岛（Cayman Islands）、福克兰群岛（Falkland Islands）、直布罗陀（Gibraltar）、蒙特塞拉特（Montserrat）、皮特凯恩、亨德森、迪西和奥埃诺群岛（Pitcairn Island, Henderson, Ducie and Oeno Islands）、圣赫勒拿、阿森松和特里斯坦-达库尼亚（St Helena, Ascension and Tristan da Cunha）、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Turks and Caicos Islands）。
2. 最著名的开曼群岛和英属维京群岛（BVI）如何表态？
开曼等地承诺2023年底前公开
2020年7月15日，英国政府向国会做出书面报告，欢迎包括开曼群岛、百慕大群岛在内的八个英属海外领地做出的在2023年底前向公众公开当地公司受益所有权登记的承诺。在此之前，泽西岛、根西岛、马恩岛和直布罗陀也已率先做此承诺。这意味着，如果上述政府按照承诺的时间表执行，那么最晚在2023年底，全球公众将可以看到在上述离岸地注册的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信息。
英属维京群岛（BVI）即将取得"里程碑式进展"
随着上述离岸地区相继作出承诺，目前在英国的全部皇家属地和有永久常住居民的海外领地中，仅有英属维京群岛（British Virgin Islands，简称"BVI"）尚未承诺公开当地公司的受益所有权信息。英国政府在7月15日报告中明确表示，期待BVI政府不久也会做出相同承诺。
就在英国政府向国会提交上述报告的前一天下午，BVI总理发表讲话，回顾BVI为建立受益所有权登记系统以及应英国政府要求提供受益所有权信息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虽未明确表示是否会加入其他英国海外领地的行列承诺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但提及BVI在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方面即将取得"重大的里程碑式"进展。我们暂时无法得知"重大的里程碑式"进展的具体含义，但可以预见在信息透明化的趋势之下，BVI独善其身成为世外桃源的可能性并不大。
3. 英属离岸地与英国政府进行了怎样的博弈？
根据英国2018年通过的《制裁与反洗钱法案》（Sanctions and Anti-Money Laundering Act 2018），如果英国海外领地未能主动接受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英国政府须在2020年底前，通过命令方式要求海外领地公开。此法案在2018年5月出台后，立即引发包括开曼群岛、BVI、百慕大群岛、泽西岛、根西岛、马恩岛在内的英属离岸地的公开批评与反对，直呼此法案有殖民主义烙印，并且认为此法案所要求的公开机制尚未成为全球规范，因此会导致英属离岸地与其他离岸地区之间的竞争劣势。
2018年底，英国政府将海外领地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的截止日期从2020年底延长到2023年底。2019年6月，泽西岛、根西岛与马恩岛率先改变立场，承诺在2023年底前公开。2019年10月，开曼群岛也承诺公开。其后，百慕大群岛亦放弃异议，承诺公开。BVI曾经考虑以该法案违宪为由，对其效力提出挑战，但至今未采取法律行动。
针对英属离岸地提出的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将成为这些地区与其他离岸地区的竞争劣势这一顾虑，英国政府在7月15日的报告中还特别指出，英国将在全球范围内继续推动2023年底前公开受益所有权信息，致力于使其成为国际规范。因此，继英属离岸地之后，可能会有更多的离岸司法管辖区在FATF和OECD的压力下同意公开受益所有权信息。
4. 哪些人会被视为受益所有人？
英国2018年《制裁与反洗钱法案》要求海外领地公开的受益所有权登记信息应相当于英国本土公司的重要控制人（person of significant control）登记信息。参照英国公司法对重要控制人的定义，英属海外领地公司的受益所有人应包括：
（a）直接或间接拥有超过25%股份的个人；
（b）直接或间接拥有超过25%表决权的个人；
（c）直接或间接有权任免董事会多数席位的个人；
（d）有权对该公司实施或者事实上对该公司拥有重大影响或控制的个人；
（e）如果一个信托或非法人主体（而非个人）满足上述任一条件，对该信托或非法人主体有权实施或者事实上拥有重大影响或控制的个人（例如信托的设立人、保护人等）。
除了上市公司或者国有公司等极少数例外情形，在一个控股架构中，只要其中一家公司是注册在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的司法管辖区（比如典型红筹架构下的开曼公司），该公司向上穿透至顶层的个人如果满足上述任一条件，均会被公开披露为受益所有人。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拥有一家开曼公司超过25%的股权，在开曼群岛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后，任何公众都可以看到这个人的持股信息；同样的，如果一个人通过一家BVI公司拥有一家开曼公司超过25%的股权，那么通过查阅开曼公司的受益所有权信息，也一样可以识别出这个人的持股信息。如果是通过家族信托来持股这些离岸公司，则取决于信托架构如何设计，以确定谁会被公开披露。
5. 哪些信息可能会被公开？
上文提到，英国2018年《制裁与反洗钱法案》要求海外领地公开的受益所有权登记信息应相当于英国本土公司的重要控制人登记信息，下面我们通过分析英国的公开登记来预测未来英属离岸地公开登记的内容。
英国于2016年建立了公司重要控制人查询系统，面向公众公开重要控制人的以下信息：姓名、通讯地址、国籍、出生年月、控制权类别及比例、居住国家。该系统实现了电子化、免注册、免付费，不仅可以直接搜索公司名称查看重要控制人信息，还可以通过搜索公司的管理人员（officer，通常包含董事和公司秘书）姓名反向搜索该自然人现在和曾经就职公司的信息，继而进一步查看这些公司的重要控制人信息。
例如，在英国公司注册署（Companies House）网站上输入足球明星贝克汉姆的名字David Beckham，就可以搜索到小贝现在和曾经任职董事或公司秘书的所有公司。点击打开其中一家名为Footwork Productions Limited的公司页面，可以看到小贝是该公司的重要控制人，拥有该公司超过75%的股份，同时也是该公司的唯一董事，而该公司的公司秘书则是贝嫂维多利亚，还可以看到贝嫂是在2003年接任小贝的父亲担任公司秘书一职。上述查询仅需一两分钟的时间，即可一目了然。
6. 拥有英属离岸地公司的高净值个人应该做些什么？
BVI公司和开曼公司是中国高净值个人持有海外资产最常用的持股主体。在过去几年中，这两个司法管辖区的公司注册与监管一直在向更严格的方向发展，从最初的董事、股东信息仅由注册代理掌握，逐步发展到需要向政府备案，继而又要求进行经济实质申报。此次公开受益所有权登记无疑会将信息透明化推上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影响更为广泛而深远。
早在2015年笔者向高净值个人介绍共同申报准则（CRS）时，就始终强调全球信息透明化、电子化、交换自动化乃大势所趋，高净值个人应当做前瞻性规划，而不能被动等待规则落地。事实证明，日趋严格的海外监管结合日益复杂的境内法律（例如2019年生效的新个人所得税法）对海外股权架构的设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正所谓"必须一直奔跑才能留在原地"，只有不断完善架构才能实现最初的规划目标。高净值个人与其消极被动地等待2023年的到来，不如提前主动检视、调整海外股权架构，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提升海外资产安全性、降低税收成本。